我一时有些恍惚。
仿佛又回到了那天下午。
我从小胆小。
害怕噪音，害怕人群，害怕一切动物。
妈妈鼓励了我无数次。
终于在最后一次，她不耐烦了。
她抱着妹妹，将我独自丢在斑马线上。
“既然你还害怕，那就不要回家了。”
“我看你什么时候才会学会面对。”
“妈妈，不要。”
我崩溃地大哭。
妈妈却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我想要去追。
却被迎面飞驰的车辆撞飞。
我亲眼看着自己下葬。
身体被入殓师修复，脚踝却始终断折。
一阵秋风吹过，爸爸声音冷静的可怕。
“你把孩子的坟刨了，把骨灰盒挖出来。”
“她该有多痛啊。”
妹妹大声嚎哭。
“妈妈，这阴司职位我不要了，我要妹妹回来。”
“我要她好好的。”
“我不要她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我像小时候那样抱住妹妹。
“妹妹，不哭。”
“我不苦的。”
纸钱纷飞，妈妈情绪激动。
“谁准你不要这个工作的，谁允许你说不要就不要的。”
“这工作是拿你姐姐的命换来的，你必须要！”
妹妹被吓得呆愣在原地。
半天不敢哭出声。
妈妈在家里为我燃香祈福。
深夜，她不肯睡觉。
反复对着我的遗照摩挲。
“星星，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和可乐鸡翅，你回来吃点啊，你回来…”
“妈妈…妈妈害了你，是妈妈害你…”
妹妹身上背着阴职。
到了晚上，她就要进地府办公。
她的工作太忙。
尽管我日日守在窗前，也只看她路过一次。
我望眼欲穿，却又觉得只要妹妹好好的，即使看不到她也没什么。
可这次，我等了半个月也没见她。
我隐隐不安，慌乱地跪地求典当铺老板让我再回去一次。
9
等到家时，妹妹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。
眼里的血丝红到吓人。
她手掐着自己的大腿肉。
“不能睡，不能睡，我再也不要去地府办公了！”
妈妈在一旁恨铁不成钢。
“你对得起你姐姐吗？！”
“可我真的不想去了，我太累了。”
妹妹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地府处处都要用钱。”
“过路要钱，过桥也要钱。”
“我一晚上要从奈何桥过数十次，冥币都交了近万块。
你给的生活费我全拿来烧纸钱了。”
妈妈的嘴张了又张，半天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就在妹妹差点昏睡过去时，呆愣在地的妈妈突然开口了。
“星星一个人在那边是怎么过的啊。”
我垂眸，嘴里发苦。
那天，妈妈枯坐了许久。
妹妹的魂魄再次进了地府。
这次，她打听到我典当灵魂的地方。
敲门声不断从门外响起。
我眼巴巴地看着典当店老板。
她无奈叹气。
“活人进不来，你要是想出去我拦不住。”
我知道，是老板妹妹心太软。
朝老板鞠了一躬，我迫不及待出现在妹妹眼前。
可无论怎么叫喊，她都听不到。
“妹妹为什么看不见我啊？”
“你的灵体都已经典当给我了，她该看到你什么？”
身后传来老板的解释。
我浑身僵住。
“是啊，我现在…什么都没了。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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