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
照片上，顾谌穿着外卖员的衣服，骑着电瓶车，在等红绿灯。
曾经意气风发的脸上，写满了疲惫和沧桑。
朋友说：【在路上看到的，瘦了好多，也老了好多。】
我平静地回了句：【知道了。】
然后关掉了手机。
服务员端来了我点的黑咖啡。
我拿起小勺，轻轻搅动着。
咖啡的苦涩，在舌尖蔓延开来。
可我的心里，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静和甘甜。
他们开始后悔了。
他们给我发了无数条道歉的短信，每一条都情真意切，追悔莫及。
他们说，他们现在才知道错了，才知道妈妈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们的人。
他们求我给他们一个弥补的机会。
可我知道，他们不是后悔伤害了我。
他们只是后悔失去了我为他们提供的一切。
如果我没有卖掉房子，没有拿出账本，没有播放那段视频。
他们现在，大概还围在王素芳身边，亲热地喊着“王妈”，然后嘲笑我这个亲妈，又老又没用。
有些错误，没有弥补的机会。
有些伤害，一旦造成，就是永恒。
就像破碎的镜子，就算用再好的胶水粘起来，也还是会有裂痕。
更何况，我连粘都懒得粘。
我的人生，已经浪费了三十年。
剩下的日子，我想为自己活一次。
窗外，雪山巍峨，阳光灿烂。
我喝完最后一口咖啡，起身离开。
前方，还有更美的风景在等着我。
至于他们，就留在那个没有我的冬天里，慢慢地，用一生去忏悔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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